1980年6月中旬,荒凉的罗布泊再次成为焦点——一位还活着的科学家却在队伍中神秘消失。那天清晨,科考队醒来后发现队长不见了,车内仅留下一张留言,简单交代他要往东去找水井,署名是“彭”。这张纸像极了遗言,却又带着难以解释的决绝。
失踪者是彭加木,当时任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副院长,一个把一生献给西北荒原的人。他早年学农,1947年自中央大学农学院毕业,本可在沿海大城市安稳从事科研,却执意奔向地图上那片空白。1956年响应国家号召赴边疆工作,甚至为表达决心改名为“彭加木”,寓意把自己当棵树栽到边陲。1957年被诊断出恶性肿瘤,手术后不久仍裹着绷带回到风沙中,他曾干脆地说过愿意把骨灰埋在新疆。其后多年,他数次深入罗布泊,发现在那里埋藏着对国家有价值的资源——寻找到了大量钾盐矿的痕迹,并提出有关重水的线索,屡屡以实际行动反驳外界对罗布泊“无用论”的判断。
1980年5月,他带领由科学家、司机和后勤组成的11人小队,再次出发,计划从西往东穿越罗布泊,试图首次沿这条线彻底调查那片地带。历经约450公里的颠簸,他们终于抵达东岸的米兰农场,队员们以为凶险已过,准备从北路撤离回去。然而彭加木却提出改变路线,主张向南再行800多公里,考察一条鲜有人走的古丝绸之路南线。面对日益紧张的油水和车辆状况,队里的反对声很快爆发,司机、队员纷纷劝阻。但彭坚信这次机会难得,若不趁此取样收集数据,恐再无来日;他的号召力和在队中的威望最终说服了大家跟随他继续前进。 球友会
命运对他们并不宽厚。6月11日,车队迷失方向,陷入库木库都克沙漠。沙尘暴来袭,两辆越野车被流沙吞噬,队员用铲子苦挖三天,却只前进寥寥数十里。到6月16日晚,燃油耗尽,车辆无法再动;水只剩下少量咸涩的液体,电台也失去联系。有人建议向马兰基地求援,请军方派直升机送来补给。基地回电同意出动,但那次救援消耗的经费在当时是巨额——大约七千元,相当于普通工人十多年的工资。彭加木在权衡后拒绝动用国家资源救援,认为这是自己判断失误造成的困境,不愿用国费来弥补,遂在电报中表示“我们自己找水,请部队待命”。他指着军用地图上几十公里外标注的几口井,告诉队员那里可能有淡水。
然而厄运并未因此改变。6月17日,队员们发现车内多了一张字条,而彭本人不见了。自此之后,他的去向成了一个长久未解的谜。那次行动结束后,关于彭的失踪有无意外、有无自愿离队,乃至是否另有隐情的各种猜测始终存在,但四十多年过去,真相仍未揭晓。这位为科学和边疆奉献毕生的人,最终在荒野中留下了令人唏嘘的空白。